等到姐姐来前的一天晚上我才开始收拾房子,并忽然涌起了整理一下书的愿望。鉴定了几本以前瞎买的书为垃圾译本,可以如释重负的捐掉(己所不欲阿...)。想自己以前瞎买的那么多书,各种乱七八糟的堆满书架和箱子,确实有些对现在的我乃至将来都可能是索然无味的了。我想清简自己的书,就像清简自己的生活一样,看清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并扔掉,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。
一月份快看完《约翰·克里斯多夫》的时候,望着自己满满又基本没看过的书架上的书,心想接下来该看什么呢?一眼就看到了“体积”相似的《静静的顿河》,随后又跳到书架上燕山出版社的《战争与和平》,感觉这个好像更吸引我,虽然我对它的风格和类型全然无知。但这类著作读鸡肋般的译本实在是一种糟蹋,在我读傅雷先生翻译的《约翰·克里斯多夫》期间,我好奇又去翻过许渊冲以及别个译者的版本,明显体会到翻译效果的差异。就像罗曼罗兰的《贝多芬传》,同为贝多芬说的一句话,在傅雷译下给我留下深刻印象,在《歌德与贝多芬中》中另一个人译出来就变成一张苍白的面孔。于是我还是去买了朋友推荐的草婴译的《战争与和平》。很奇怪草婴的译本竟然很难找到了,如果不是上海文艺出版社去年下半年重新出版的话。拿到书后和我原有的译本对比了一下,便毫不犹豫地把后者列入我的待捐(扔)书单中去。
因为调休过年的缘故,年后回来要连着九天上班,而且一回来就有两个紧急的项目压着,对我这个懒散惯了的人确实还是有些吃力。晚上回到家就看新买的《战争与和平》。一开始我还是懒洋洋的翻着,但很快就被吸引住了。有天加班回到家已经挺晚,到了10点才坐在床上,按照以往的作息,已经快到我睡觉的时间了,但是拿起这部书,我又忘记了疲倦,看到不想睡觉,如果不是想这次日上班还有繁重的任务。但我毕竟是High到了,1点躺下,3点又醒了,脑子不断冒出各种念头,一会儿想着书中的故事和活生生的人在我眼前浮现,一会儿又为自己加班顺利实现的某个功能而兴奋。后来再睡不着便索性继续起来看书,直到黎明的阳光悄悄地漫上窗台,铺满整个房间。我得意的想,这样的生活真不错呀,工作得很high,回来看书也看得很high。
自然到公司还是忍不住的给同样喜欢看小说的gogo写信去煽风点火,怂恿她去买这套书,hoho~去年年底回顾自己一年所看的书,《法国中尉的女人》想不清是07年还是06年看的了,还是从和gogo的邮件中才确认,就像察看自己的记事本一样。在公司和gogo有时候近乎聊天的信件记录就成了我生活中记事本的一部分。当她告诉我她没看过,并准备去买之后,也顺利的满足了我那得意洋洋的成就感
豆瓣上看到战争与和平的评价中有这么一段,摘录如下(night把《约翰·克里斯多夫》推荐给我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,我想很多幸福的读者,阅读伟大的长篇时,都会有类似的体验
):
“因为种种原因,这本书我一直看得很慢,但是也唯因为这样慢,使得书中这几个人物不知不觉间与我休戚与共起来。他们是无言的朋友,像生命中那些亲近过、深知过、爱过而终于失散的朋友,因为看过他的年轻和昨天,所以他的衰老和明天也牢固的与我的生命联结在一起,再也分不开了。他们在一个个不眠的夜里反复出现,以过去的形态在回忆中嬉戏,沉默的、平和的、期待的让我去推想未来,于是回忆变成了现在和将来,过去的爱变成了现在的爱和将来的爱,自始至终,成为了结局。如果说这爱有了变化,它只是变得更深刻、更内敛、更高、更广博,越来越接近对生命本身和一切真善美的爱。我希望,这爱能够使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。”
另外附一段塔科夫斯基的述评:
梅列日科夫斯基在评论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书中,批评托尔斯泰在一些章节里让人物大谈哲学,仿佛那是他们生命的最终目的……虽然我完全同意艺术品的理念不能纯靠知识思考来组合,而且大致说来,我也同意梅列日科夫斯基的批评;但是,我仍然要说,当我们所谈论的是个人在文学作品中的意义时,作者自我表达的诚意是其价值的唯一保证。所以即使我认为梅列日科夫斯基的批评有极充分的理论基础;即使,若你喜欢的话,我们可以说这些片断算是瑕疵,但是仍然无法阻止我去喜欢《战争与和平》。因为天才所表现出来的,并非作品的绝对完美,而是对自己的绝对忠实,忠实于自己的感情。艺术家对真理、对了解世界,对了解自己存在于世界中的热切渴求,已赋予作品特殊意义;即使作品中有一些模糊,有一些如他所称的“不太成功”的片段,亦无大碍。
我们也许可以更进一步地说,没有任何一件伟大作品是毫无瑕疵、完美无缺的。因为造就天才的个人癖好,和支撑他作品的单纯目标,不仅使得作品伟大,同时也是作品瑕疵的由来。所以,话说回来,将这些组成完整世界外貌的有机部分称之为瑕疵,是否恰当?天才并不自由,如同托马斯·曼所述: “只有冷漠才有自由。凡属特出者,皆无自由;因其已然被烙印、制约、锁绑。”
——安德烈·塔科夫斯基《雕刻时光》

